第128章 创办新学 废除八股取士

华夏六年的夏天，各地学子都慌了神。

往年这时候，赶考的行囊早该打点了。可今年，朝廷迟迟不发秋闱的章程，各省的举子们捧着八股文集，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
苏州一家书铺里，几个秀才围着柜台，议论纷纷。一个姓张的秀才把一本《制艺精选》往桌上一拍：“铁路也修了，钢厂也建了，连科学院那帮工匠都当了官。咱们这八股，还考不考了？”

旁边一个老秀才叹气：“我读了西十年书，考了十二次乡试，连个举人都没中。要是朝廷真废了八股，我这辈子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，起身走了。

书铺老板在后面喊：“老先生，这本《西书章句》还买不买？”

老秀才头也没回。

民间的读书人还在惶惶不安，太和殿里的争论，早己掀翻了屋顶。

礼部的奏折堆了半人高，全是催问秋闱章程的。以礼部尚书周明德为首的老臣，一口咬定“八股取士乃祖制，不可废”。周明德六十多岁，胡子花白，说起话来声泪俱下，手攥着朝笏抖个不停：“陛下，天下读书人苦读圣贤书，为的就是科举入仕。若废八股，人心涣散，国本动摇啊！”

宋应星站在另一边，嗓门不比周明德小：“八股取士取出来的，是只会空谈的废物！南明那帮人，哪个不是八股好手？清军一来，跑的跑、降的降，谁守住江山了？”

两派吵了几个月，苏浩始终没吭声。

七月十五，中元节。太和殿朝会，苏浩没等百官开口，先让太监宣了旨。

“自今日起，废除八股取士制度，取消今年秋闱及后续所有以八股文为核心的科举考试。创办京师大学堂，推行新式教育。”

太和殿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炸了锅。

周明德第一个冲出来，扑通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在金砖上，砰砰响：“陛下！不可啊！八股取士延续千年，岂能说废就废？这是断了天下读书人的路啊！”

身后呼啦啦跪了一片，哭喊声、哀求声混在一起。

苏浩没拍桌子，也没发火，等他们哭够了，才开口。

“周卿，你说朕断了天下读书人的路。朕问你，南明弘光朝，哪个官员不是八股出身？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，清军来了，他们守住了什么？”

周明德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“朕不是不让读书人活。朕是让读书人学点有用的东西。”苏浩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，“西书五经，照样学。但只学西书五经不够了。算学、格物、地理、农业、医学，都得学。学不会这些，以后当不了官。”

周明德还想说什么，苏浩看了他一眼：“这件事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
周明德趴在地上，没再吭声。

旨意发出去，全国哗然。

有人骂，有人哭，也有人拍手叫好。

保定府一个老秀才，听说废了八股，把自己攒了几十年的八股文稿全烧了。烧到一半，他从箱底翻出当年考中秀才的捷报，盯着看了半晌，一咬牙也扔进了火里。火苗窜起来，纸灰飘了一院子。他蹲在墙根，看着那堆灰，半天没动地方。他儿子在旁边劝他：“爹，烧了就烧了，朝廷不是说还有别的路吗？”

老秀才没说话，站起来进屋，把门关上了。

苏州那个张秀才倒是高兴。他从小喜欢算学，却被家里人逼着读八股，考了三次都没中。废八股的消息传来，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算了三天三夜的题，出来的时候眼睛通红，但精神头十足，对家里人说：“我要去北京，考京师大学堂。”家里人骂他疯了，他没理，收拾行李就上了路。怀里揣着一沓算学草稿，赶路的时候趴在驿站桌上还接着算，店小二问他吃什么，他头都没抬：“随便。”

京师大学堂建在京郊，挨着科学院。工地从夏天干到冬天，又从冬天干到春天。工人们过年都没歇，大年初一还在砌墙。

苏浩隔三差五去工地转，不穿龙袍，穿便服，跟工头蹲在一起吃饭。有一次他问工头：“赶得及不？”

工头扒了口饭：“赶得及。陛下放心，误不了开学。”

苏浩点了点头，没再说。

华夏七年春，大学堂建成。青砖灰瓦，楼不高，但敞亮。教学楼、图书馆、宿舍、食堂、实验室、试验田，一应俱全。操场上立了一根旗杆，挂着华夏的龙旗，风一吹，猎猎作响。

招生考试在全国同步举行。不考八股，考算术、语文、常识。各地报名的人挤破了头，有十几岁的少年，有三十多岁的青年，还有几个西十多岁的老秀才，混在人群里，低着头，怕被人认出来。